曾任關祖堯律師事務所合夥人超過二十載，現為好利時投資管理有限公司行政總裁的張宏毅（79聯合會計），孜孜不倦的求知之旅橫跨近半世紀，始於中大聯合書院工商管理學士課程，他以一級榮譽畢業，其後於倫敦政治經濟學院、華威大學、紐約大學斯特恩商學院、倫敦大學（大學學院）等知名學府深造。近日再精益求精，取得香港科技大學首屆工商管理博士學位。今期專訪張校友，梳理他在學術、職涯與回饋三大維度的深刻體悟，闡釋其終身學習之赤誠、事業投入之堅持，以及無私捐獻之初心。
中學畢業於拔萃男書院的張宏毅（Joseph），學業成績優異，卻曾因身體不適持續缺課兩三個月，影響學習，最終放棄負笈海外升學的機會，「當時英、美都有大學的藥劑系取錄了我，但母親顧念我大病初癒，勸我留港升學；校長郭慎墀（S. J. Lowcock）亦提醒，即使讀理科也不必局限於科學發展。聆聽各方意見後，我最終決定入讀中大會計系。」
治學最重專注 會計法律兼得
來到中大校園，張宏毅即被這裡的環境與友善氛圍吸引，師生互動親切無隔閡，讓他決心在此扎根。他更同時攻讀會計及法律，「當年會計系收生門檻甚高，課業繁重，每年多次中期與期末考，絕不容易應付。但大二修讀商業法時，歐陽柏權老師認為我有研習法律的潛質，鼓勵我報讀倫敦大學法律系國際課程。倫大法律考試合格率很低，我當時應考僅有一個月準備時間，須同時應付會計系沉重課業，幸賴記憶力與專注力，最終順利通過，並在三年內取得倫敦大學法學士學位。」因此，1979年中大畢業時，張宏毅已手握會計與法律雙學位。
取得法律學士（LLB）後，他轉赴香港大學修讀法學專業證書（PCLL），班中多為港大本科生，Joseph屬於少數例外，更在個別學科取得優異成績。他未因此自滿，「我自覺法律知識尚有不足，遂在獲頒邵逸夫研究生獎學金後，遠赴倫敦政治經濟學院攻讀碩士。當時同屆港大畢業同學中，唯我選擇繼續深造，因法律見習職位並不難求，但我對法律滿懷熱忱與求知若渴，決意再上層樓。」難能可貴的是，縱使專注法律發展，他並未偏廢本科所學，先後考取香港註冊資深會計師(FCPA)、特許金融分析師(CFA)、美國註冊會計師(CPA(US))、英格蘭和威爾士資深特許會計師(FCA)、認證財務策劃師(CFP)、金融風險管理師(FRM)、註冊國際投資分析師(CIIA)及特許另類投資分析師(CAIA)等多項專業資格。「我視之為自我挑戰。許多人認為CFA考試難度甚高，須多次應考，我卻幸運地一次通過，感謝中大會計系賦予我扎實的學術與思維訓練。」張宏毅亦在美國會計師公會資格考試（IQEX）中取得全球最高分成績。
他是中大商學院首位GPA達4.0的學生，更曾連續兩學期保持此佳績，其後於其他大學亦持續表現優異，「當年取得A級成績並不容易，我也沒有特別訣竅，惟專注而已。只要全心投入，便能高效學習。例如在華威大學兼讀MBA時，同學見我借閱大量書籍，疑問能否讀完。我確在極短時間內閱畢，並萃取精華撰寫論文。該課程起初有六十人，四年後僅十二人合格，其中唯我與另一位同學獲優異成績，該同學後來成為大學教授。」張校友在香港科技大學與紐約大學商學院合辦的環球金融碩士課程中，更創下首位在所有單科均獲A+成績的紀錄，其後獲邀擔任紐約大學商學院及紐約上海大學計量金融學碩士課程學術顧問委員會成員。
細訴中大開放包容的人情味
回憶中大歲月，他說難忘之事甚多，「家住九龍，四年未嘗住宿舍生活，成我小小遺憾。因此我格外珍惜師生情誼，畢業後一直與孫南、歐陽柏權、佘汝豐及傅元國等教授保持聯繫，逢年過節必相約聚餐或送禮以表心意。數年前，歐陽柏權教授曾對內子說，他視我如親子，見我學業事業有成，深感欣慰。我認為融洽的師生關係是中大特色，彼此感情深厚，令我倍感珍惜；中大沒有僵化的等級制度，亦不拘泥傳統框架，師長以人性化與開放包容見長，這是我始終心繫中大的原因。」
1984年，張校友應邀回母校執教。「商學院公司法課程師資暫缺，孫南老師邀我協助。兼職薪酬不高，還須工餘駕車返校，但我樂在其中，直至學院聘得全職教授方止。」雖教學中斷，他扶掖後進的熱忱從未減退，「後來我在亞太商務中心講授財務及商業管理證書課程十餘年，並獲最佳教師獎，港交所前行政總裁周文耀亦曾是我學生。教學亦讓我上了一課：我律己嚴，待人亦同。首年執教，六十餘學生中我予十多人不合格。因學校規定一科不及格則整個證書課程無效，學生須重讀，校方亦難處理。最終課程改為分單元評核。經此一事，我學會更為溫和體諒，理解學生多為兼讀，時間有限，也可能我當時教得太艱深。」
在成功人士身上學習 銘記心中
張宏毅笑言未曾嘗過求職失敗滋味，事業一帆風順，部分緣於律師屬專業行業。在決定加入關祖堯律師事務所前，他同時獲孖士打律師行取錄，須在兩者間抉擇。「清晰記得孖士打面試時，合夥人葉錫安律師十分欣賞我，不惜打破需要兩位合夥人同意才能錄用的常規，當場表示：『我現在就決定請你。』並囑我考慮後回覆。至於關祖堯律師事務所，與我會面的是高級合夥人黃學斌律師，後來成為我的恩師。面試時他開宗明義強調最重誠信。我欣賞黃律師的坦率誠懇，最終選擇加入。黃律師待我如子侄，工餘常帶我到香港會、美國會等高級場所用餐，不僅拓寬社交圈，更從其身上學懂處世之道，至今仍心存感激。縱使後來有跨國律師行以更優厚薪酬邀約，我仍選擇留下。」
張校友表示，職場最大得益乃從師傅身上學得的價值觀，「金錢非最重要，合規更為關鍵。即使客戶來頭再大，若有絲毫不合規，律師行也堅決不接手。除黃律師外，我亦曾隨郭展禮律師工作。他現為合和實業董事副總經理，是主席胡應湘的得力助手。當年某港資銀行需撰寫大量黃金買賣及信用卡法律文件，他竟能徒手起草，有時深夜想起要點，亦立即與我討論，投入程度可見一斑。另一位是恒生銀行前主席利國偉先生，他用餐時仍不斷思索會議內容，每有新的見解，便囑我即時記錄。我常說，聰明人之間能力相差不遠，成功關鍵在於認真態度。」張校友補充：「不得不提的良師益友是陳志海大律師。他待人以誠，不炫富，樂善好施，提攜後進，是我極佳的學習榜樣。」
身體力行全力支持母校發展
Joseph畢業後從未忘懷母校，2012年他以孫南、歐陽柏權及中文系佘汝豐老師之名，於聯合書院設立獎學金，延續恩師關愛學子之情。「這是一個起點，其後我再捐設數項獎學金。捐款重點不在數額，而在其影響力。我盼每分捐款發揮最大效用，故不時調整支持方向。同時希望中大同學有機會赴外交流，遂捐資三十萬元支持聯合書院『地球村系列獎學金』，資助機票鼓勵同學出國，拓展國際視野。」
他認為推動大學研究與創新至關重要，故再捐款設立「傑出青年學者獎」，至今累捐二百五十萬元，鼓勵年輕教授投身研究。近年他更關注法律學院發展，除透過配對基金捐助一百萬元支持人工智能與法律結合之研究，亦多次與學院商討如何極大化資金效益。他另設立「本科生卓越研究獎」，獎勵研究論文獲發表之學生，助其未來到國際知名學府深造。「每項捐贈皆針對學生或學者實際需要，讓資源用得其所。當年中大授予我邵逸夫研究生獎學金，這份支持我銘記於心。因此，我願將這份善意傳承，惠澤更多後輩。」此外，他亦於拔萃男書院、中大敬文書院、香港科技大學、英國華威大學、紐約大學等院校設立獎學金或研究基金。
除捐款支持，2016年張宏毅應邀加入聯合書院校董會，其後亦出任法律學院顧問委員會成員，多方位服務母校。他最難忘的是2019年接待紐約大學史登商學院金融學講座教授史提芬．費高斯基（Prof. Stephen Figlewski）訪問聯合書院。「作為紐約大學校友，我榮幸負責接待費高斯基教授。他在衍生工具與風險管理領域享譽全球，能邀其來訪中大實屬難得。此次訪問亦須特別感謝內子，她主動接待教授夫人Carol Figlewski，親自駕車伴其遊覽香港，讓教授夫人深刻感受本地人文風情。」
擔任母校公職多年，張校友最關注如何凝聚校友力量，推動捐款文化。「疫情期間，校友聚會大減，籌款進展緩慢。我遂提出『配對捐款』構想—校友捐一元，我亦捐一元，以期激勵更多人參與。反應出乎意料地熱烈，不少校友受鼓舞響應，其他資深校友也仿效此舉，形成良性循環。推動善行，最重以身作則的誠意及率先垂範，方能鼓勵眾人參與，聚沙成塔。」
寄語師弟妹：妥善安排時間
盡情體驗大學生活
對中大後學，Joseph認為大學與中小學最大分別，在於賦予學生前所未有的自主權，故應珍惜善用。「若你熱愛閱讀，便全心沉浸書海；若對社會活動或校園項目充滿熱忱，便用心策劃、積極參與；若想在學業與生活間取得平衡，則須妥善安排時間。當中並無標準答案，關鍵在把握大學賦予的自由，做真正想做的事，莫待畢業時慨嘆一事無成。」他認為求職亦然，應以興趣為起點：「我觀察到中大崇尚開放自由，學生隨時可與教授交流。即使考試獲A，亦非完美。主動虛心請教師長何處可改進，才是真正學習和推動自我成長的最佳途徑。」
訪問原文：《中大校友》季刊第一百二十四期．中大校友事務處 2025
網上閱讀《中大校友》12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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